第(3/3)页 他就那样站着,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远、越来越小的身影上。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,也在看那道身影。 夕阳照在她脸上,将那张绝世容颜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倒映着天边那片暗红色的云,也倒映着旷野上那个蹒跚的、越来越模糊的黑点。 她的心中,那悲凉又深了一层。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,将那悲凉压了下去。 柳红烟跪在云层上,额头触着那流动的白雾。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 “陛下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这一次,他应该不会再有怀疑了。” 秦牧没有回头,只是笑了笑。 那笑声很轻,被风吞没,可跪在身后的柳红烟却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但你下手这么重。”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。 “朕倒要怀疑,他还能不能撑到北境了。” “你该不会是,故意下手这么重吧?”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那僵硬从脊背开始,蔓延到肩膀,到双手,到指尖。 她跪在那里,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。 她的脑海中,那根绷了整整一天的弦,在这一刻骤然断裂。 他说中了。 她又被他猜中了。 她方才有一瞬间,的确动了那个念头。 她想着,如果能将赵老四就地斩杀,如果他无法活着回到北境,如果那些消息永远送不到世子殿下耳中—— 那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。 所以她出手那么重,重到那一刀足以致命。 她想着,如果他死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 她可以暂时不用把自己钉死在“叛徒”这两个字上。 可她没想到,那个只剩半条命的人,意志力竟然如此坚定。 更没想到,秦牧会看穿她那一瞬间的杀心。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云层上,晕开一小片透明的痕迹。 她的嘴唇在抖,手指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 “陛下明鉴!”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,尖锐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。 “属下不敢!属下万万不敢有这种想法!” “属下只是……只是怕他不死,会怀疑,会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。 她跪在那里,额头触着云层,那流动的白雾拂过她的脸颊,冰凉刺骨,像北境的风。 秦牧转过身,低头看着她。 夕阳从他身后照入,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。 他看着她跪伏的身影,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那副卑微的、恐惧的、生不如死的模样。 轻轻笑了。 “回去再收拾你。” 他说,声音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 然后他转过身,负手朝那片橘红色的云海深处走去。 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,衣袂飘飘,如同传说中的仙人,踏云而行,不染纤尘。 赵清雪看了柳红烟一眼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疲惫的平静。 然后她转过身,跟了上去。 柳红烟跪在云层上,挣扎着站起身,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。 云端之上,暮色四合。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,朝西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走去。 而脚下的大地上,一个浑身是伤的人,正朝着北方,一步一步地走。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北境,不知道自己送回去的消息能不能改变什么,不知道自己拼了这条命换来的,究竟是一个结局,还是一个开始。 他只知道,他必须回去。 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雪的气息。 冬天快到了。 ..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