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残火在雨里噼啪作响,东大营狼藉遍地。泥水混着血渍,在地上淌成暗红的细流,空气中满是焦糊与血腥气。 何况立在沈砺面前,甲胄上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,少年人依旧梗着脖子,却把腰杆挺得更直:“沈侯,今夜我北府兵死伤两百三十七人,营帐焚毁十七座,是我疏忽大意。” 他抬手按胸,声音沉得不像赌气:“从今日起,我何况听你调遣。京口防务,你说怎么守,就怎么守。” 田憨、陈七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林刀握刀的手微微一松,眼底冷意稍减。 这几日的紧绷与猜忌,在这一刻,终于松了一线。 沈砺看着他,没有半分居功:“不是听我调遣,是一起守江南,护百姓。孙粮吃了亏,绝不会就这么逃进海里——他今夜敢偷袭,必有后招。” “后招?”何况皱眉,“他海贼陆战不行,除了夜袭,还能有什么花样?” 话音刚落,一名斥候浑身湿透,连滚带爬冲进大营,声音发颤:“沈侯!牛太守!大事不好!江口、钱塘、吴郡三城,同时出现海贼小船,四处放火,见人就杀!孙粮……孙粮是声东击西!” 众人脸色骤变。 田憨骂道:“这狗贼,竟敢玩这一手!” 牛宝之快步赶来,面色凝重:“京口一乱,周边三城必慌。孙粮是想把我们的兵力拖散,再逐个击破!” 沈砺走到地图前,残枪枪尖一点江心,目光冷锐:“他不是想拖散我们,他是想引我们出城。” “城外旷野、江边浅滩,都是骑兵最容易被分割包围的地方。孙粮疯归疯,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留在京口。” 何况立刻道:“我带北府兵去救吴郡!” “不能去!”沈砺摇头,“一离城,正中他下怀。” 他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清晰如刀: “传令——一,牛太守死守京口四门,箭支、滚石、火油全部上城,没有我令,任何人不得出战。二,何况率北府精锐,守住内城与粮仓,安抚百姓,防止乱民与海贼内应。三,我带江北军,亲自去会会孙粮。” 何况急道:“沈侯!你只带几百人去江心?那是海贼的地盘,船多水杂,一旦被围——” “我不去,他不会现身。”沈砺翻身上马,残枪斜指,雨珠顺着枪尖滴落,“我就是要让他知道,我来了。” 林刀上前一步,短刃在鞘中轻鸣:“我跟你去。” 陈七立刻道:“我去安排快船,布暗哨。” 田憨急了:“沈哥!那我呢!” 沈砺看他一眼,语气笃定:“你守在城门口,王僧言派来的人,一个都不准放进京口。” 田憨一怔,随即狠狠点头:“明白!” 雨更大了。 京口城门缓缓打开,沈砺只带八十精骑、四艘快船,悄无声息驶入江心雨雾。船桨破水,不带半分喧哗,如同投入黑暗的一把冷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