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从海面刮过来,铁架子发出低沉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远处拉锯。陈默还站在原地,手里的铜哨攥得发烫,掌心的汗把哨子外壁弄得滑腻腻的。他没擦,也没动,眼睛盯着那钢铁骨架的轮廓——月光下,它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脊背拱起,随时准备扑出去。 霍青岚走出宿营区时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。她没穿外衣,只穿着紧身作战服,匕首别在腰侧,左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刀柄。她抬头看了眼瞭望塔,两个黑影在木架上一动不动,枪管对着东边土路方向。她点点头,顺着北林边缘往西北洼地走。 黄狗突然低吼起来。 不是那种冲着空气叫的虚张声势,而是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、短促又压着的呜咽,尾巴绷直,耳朵贴后脑。黑狗也跟着立起身子,鼻翼翕动。 霍青岚蹲下,手指插进狗脖子上的毛里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 狗不看她,只盯着船坞北口的一排临时工棚。 她眯起眼。那边是轮值工匠休息的地方,六个人,两班倒,一个小时前刚换过岗。她记得名单,也对过脸。可现在,其中一间棚子门口,有个人蹲着系鞋带,动作慢得不像困倦的人。 她没立刻过去,反而退后几步,靠在一棵枯树后,掏出望远镜。 那人弯着腰,左手撑地,右手慢慢绕鞋带。霍青岚眼神一缩——左手扶地的姿势太僵,腕子打直,指节发白,明显不是惯用手。正常人左手下意识会虚撑,不会用力。而且,他的鞋底纹路是横条加斜格,登记册上记的是“粗点阵纹”,差得远。 她放下望远镜,轻轻吹了声口哨。 东南方向的瞭望塔传来一声夜枭叫,回应了她。 她转身,沿着灌木丛绕到工棚后侧,脚尖贴地走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离那间棚子还有十步时,她停下,从腰后抽出一根细铁丝,轻轻拨开窗纸上一道裂缝。 里面没人。 她嘴角一绷,悄无声息地绕到正面。 那人还在系鞋带,头低着,头发遮住半张脸。霍青岚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子划破夜:“老李,你右脚那双鞋不是前天刚领的?咋又穿这双破的?” 那人手一顿。 没答话。 霍青岚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故意踩重了些。 那人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慌,随即站起身,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我……脚疼。”他结巴着说,“这双软和。” “哦?”霍青岚冷笑,“那你左手使力还挺勤快啊。” 话音未落,她已扑上去,右手直取对方咽喉,左手抄住他撑地的胳膊一拧。那人反应不慢,抬腿就踹,却被她侧身让开,顺势一脚踢在膝窝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 她单膝压住他后背,反剪双手,麻绳“唰”地捆上。 “嘴闭紧点,不然塞你一嘴泥。”她贴着他耳朵说。 那人咬牙,没出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