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亲手设伏截杀他。” “亲手把北境在离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。” “相父,你告诉我,什么样的苦衷,能让她做出这些事?” 司空玄沉默了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徐龙象转过身,重新望向窗外。 北境的夜很长,风很大,看不见星,也看不见月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,像他此刻的心。 “传令北境全军,一级战备。” 他开口,声音很轻,很平,像冰层下的暗流。 “所有在外暗探,撤回北境。所有关口,严加盘查。所有巡骑,加倍巡逻。” 司空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“殿下,这是要……” “备战。”徐龙象打断他。 “离阳已经没了,大秦很快就会来。” “我们不能等死。” 司空玄沉默了。 他站在那里,灰袍的下摆纹丝不动,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,翻涌着惊涛骇浪。 然后他深深躬身。 “老臣遵命。” 他转过身,朝殿外走去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“殿下,赵老四的伤,老臣看过了。” “左肩的伤已经化脓,肋下的伤口反复裂开,后背那两刀差一点就伤到脊骨。” “他能撑到这里,是拿命换的。” 他没有再说下去。 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殿内,只剩下徐龙象一个人。 他站在窗前,望着北境苍茫的夜色。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动他鬓角的碎发,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。 他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。 很久,很久。 久到铜灯台上的蜡烛又燃尽了一根,烛火在灯罩里跳了最后一下,然后“嗤”地灭了,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。 侍女悄无声息地换上新烛,退下去的时候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 新烛的火苗在灯罩里摇晃了几下,稳住了。 橘红色的光重新铺满殿内,将那道站在窗前的玄黑色身影照得半明半暗。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苍茫的夜色中,可他的眼睛什么都没有看进去。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。 那个扎着丫髻、穿着蓝布衣裳的小丫头,站在门廊下,仰着头看那块“镇岳堂”的匾额。 她说,她能学。 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很亮,亮得像北境冬夜里的星。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 那时候柳红烟才十五岁,瘦得像根豆芽菜,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。 她被带到镇北王府的时候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 手腕上有一道疤,是小时候被烫伤的,已经淡了,可仔细看还是能看见。 她站在门廊下,仰着头看那块匾额,看了很久。 然后她低下头,看见了他。 她不怕他。 这是徐龙象对她的第一印象。 那时候他已经十七岁了,在北境军中历练了两年,身上带着从战场上带回来的、洗不掉的杀气。 府里的下人见了他都低着头绕道走,新来的幕僚第一次见他,说话都会结巴。 可她不怕。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,仰着头看他,眼睛亮得像北境冬夜里的星。 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 “柳红烟。”她说。 声音脆生生的,很好听。 “多大了?” “十五。” “能做什么?” 她想了想,说:“我能学。” 他让她学了。 她学得很快。 学看账本,学分析情报,学在北境复杂的派系之间周旋,学在那些老狐狸面前滴水不漏。 她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被扔进水里,拼命地吸,拼命地长。 十六岁那年,他第一次带她出席北境的官宴。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织锦长裙,头发绾成随云髻,插一支碧玉簪子。 那身衣裳是他让府里最好的裁缝做的,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,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纹,在烛光下会泛出细碎的光。 她站在他身后,垂手而立,姿态恭顺。 可当那些北境的官员们把目光投过来的时候,她抬起头,微微一笑。 那一笑,让满座皆惊。 柳红烟的美是那种北境女子特有的、带着英气的美。 眉目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锋利,像一柄还没开刃的刀,你知道它会伤人,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伤,会伤得多深,会伤到谁。 可她最让人心折的,不是美,是分寸。 第(2/3)页